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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情怀
2019-07-29 15:04:43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单位的几个同事去玉溪春和街道黄草坝检查工地,顺路来到了当年我插队的地方——春和黑村大队第5生产队。只见我们曾经生活和居住过两年多的一排低矮的三开间土木结构小瓦房和二 层木楼仓库依然如故。看上去虽然有些破旧,四周野草丛生,杂乱不堪,但对我来说,它依然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令我感叹不已,因为它在我人生的历程中烙上过深深的印迹。目视着这一切,30多年前的往事犹如一部电影,一幕幕环绕在眼前。

那是在1976年的金秋9月,我们一行16个刚出校门的青年在县知青办领导的带领下,乘车来到了玉溪县春和公社黑村大队部,各级领导干部和贫下中农代表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当天,我和其他8个隶属玉溪县工交系统的青年被分配到黑村大队第5生产队, 开始了充满希望和理想的知青生活。

春和镇黑村5队,村名叫深沟,是一个只有9户人家37个人的微型小队,9户人家全都姓余,地处一个小山箐的半山区,交通不利位置偏僻,信息闭塞,经济落后,山地和稻田各占一半,从村子到黑村大队部要徒步翻过一座山头,大概有40分钟的路程,故多数人俗称这里为“夹皮沟”。我们生活和居住的房屋是上一批知青建好的,宿舍、厨房、仓库、厕所、猪厩什么都有,生活上还算方便。来到这里时正赶上大春收获的金秋季节,因此,我们稍作安顿便投入了紧张的秋收工作。

当我和社员一同来到地里、下到田间的景象,却令我始料难及,甚至有些难堪。虽然当时农业生产的劳作方式很简单,但对于我们这些毛头小伙来说却是很难,很新鲜。割谷子、打谷子,不会;铲田、挖沟、不达标;农机出故障需要修理,不懂;什么农作物应在哪个季节哪几天播种最好,茫然。此刻才恍然明白,中学毕业仅只是完成最基本的素质教育,和社员相比无非是多认识几个字而已,有愧于“知识青年”一词。我暗下决心,一切只有从头开始,脚踏实地,虚心学习,用心体验,才是根本。


来到生产队后首先干的农活是抖谷子。10多个人在割,专供2个强劳力男子站在打谷机上边踩边打。刚 开始,踩打谷机的社员老是不那么喜欢打我们知青割的谷子,见我们送到面前,似乎有意在回避,问其原 因,社员才讲:“你们割的谷子,打起来费劲,难打干净,有时还会卡机,原因很简单,你们割在手里的谷子老是呈圆柱形,这叫‘一把抓’,反复在打谷机上转几圈,中间都很难打净,因此费劲;再看他们(指其他社员)割的谷子在手里都呈扇形,只有两个面,打起来,正面一下,反面一下,既省力又干净”。原来如此,旁边的社员边割边指点。不久,我们割的谷子也仿佛一把把美丽的芭蕉扇,飞舞在踩打谷机的社员手中。另外,由于长期赤脚泡在泥水里,我脚拇指红肿发炎,疼痛难耐,队里只好让我担当强劳力,站在打谷机上,唰唰的割谷声,隆隆地机器声,人们的喧嚣声,融汇成一曲曲美妙动听的交响乐,飘荡在天空,回响在田野。

大春刚收完,进入深秋,是小春播种的季节。还记得第一次学挖豆沟的情景。用根草蝇插在田间的两端,只见社员余老表张开双腿,抡起锄头上下挥舞,手起锄落,一道道银光在空中划过,两脚顺着草绳平行地向前移动,不一会功夫,一条条笔直通透的豆沟整齐地刻在田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这还不简单,我抡起锄头,学着余老表的动作和样子挖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啪的一声,草绳被挖断成两截。拉起草绳接好,再来,可没几下,草绳又被挖成两截,回头望望,身后留下的豆沟深一锄浅一锄,左一拐右一摆。“不对,说好听这叫‘龙摆尾’,说不好听这叫‘牛撒尿’”。余老表边说边做起了示范,“看好,首先两腿要站成半马步形,这样桩子才稳;其次,抡起锄头的摆幅和用力要均衡一致,否则,挖出的沟就深浅不一;第三,要看准绳子,每一锄下去的位置都要距离绳子?5~6?厘米,这样既不会挖断绳子,又能保证挖出的沟呈一条直线。别担心,慢慢来,会好的”。按照他指点的迷津,我又一次抡起锄头挖了起来。这次,果然比上次好些,似乎悟出了一点道道。经过十多天的反复体验和实践,挖出的豆沟再种蚕豆,仿佛刻画在大地上的一道道五线谱和一首首美妙动听的音符。

小春收完,又忙着栽种烤烟和春耕准备工作,这期间,最累最苦的就是挖田。当时因我任生产队会计,未分入各生产小组,而是单独划6分田由我一人独自完成。烈日当头,酷暑难耐,弱小的身躯,手握沉重的锄 头,站在空旷的田间,一次次地锄起锄落,一次次地挺胸弯腰,半天下来,腰酸背痛,手掌磨破,才挖出簸 箕大一块不说,挖出的土垡支离破碎,深度不够。如此功效,不知何时才能挖完。经社员指点要领才知晓,挖田时锄头要对准缝隙。果然,这样既挖得深,并且又快又省力。经过20多天的努力,才终于挖完这6分干 田。但有一次遇到一个特大的土垡,拉了几次都翻不过来,由于锄头没抓稳土垡,再加上用力过猛,结果锄头一滑,来了个人仰马翻,腰部扭伤,至今还会时常隐隐作痛。

就这样,在深沟两年多的生产劳动中,我们学会了几乎所有的农活。春天,收割小麦、油菜、蚕豆、挖 田、犁田、耙田、栽秧;夏天,薅秧、除草、栽烟苗、 浇水,积肥、施肥;秋天,收稻谷、玉米、采烟、编烟;冬天,积肥、挖沟、修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们每天在队长“出工了,出工了”的吆喝声中,同社员一道,早出晚归,脸朝黄土背朝天,也叫大地换新颜。长期艰苦的劳动锻炼,双手磨出了老茧,皮肤晒黑了,体魄结实了,学到了许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增进了与贫下中农的思想感情。

刚插队的头半年,按照当时政策,由国家按每人每月供应一定的粮食、肉食和生活补贴,这期间,知青户的小生活还算不错。可到了第二年,情况急转直下。在知青户增加了7个成员(第二批知青)的同时,国家停止了第一批知青所有的供应和补贴,知青和其他社员一 样,按人头和工分数参加生产队统一分配。知青年少体弱,每个劳动日所得工分都低于社员,分得的粮食和其 他农副产品也就少,再加上由于山地多稻田少,在所分得的粮食中,小麦、洋芋等杂粮又占去了大半,知青户是人多米少。我们户做饭是每人轮流做一周。因为做白米饭方便、好吃,又受欢迎,而做面食麻烦、不上口,又招埋怨。无论是轮到谁做饭,都情愿做白米饭。这样一来,秋收分的大米,6月份就一扫而光。接下来的3个月,只好每天每餐都是面条、面片、馒头轮流转。肚未填饱,干活无力,真所谓“手里无粮,心里发慌”。

生产队分给知青户的6分菜地,是专门解决我们吃菜问题的自留地,平时,大家干完队里的农活回来,无 论多累多晚都要齐心协力地来到菜地里浇粪。因此,在不同的季节,地里有花菜、青菜、韭菜、白菜、萝卜、茄子、辣椒等各类蔬菜可以收获享用。可有段时间,个别知青带头偷懒,长期不到地里干活,你看我,我望你,慢慢地到地里浇水种菜的知青日渐减少,在杂草丛生的菜地里仅残留下一小块生命力极强的韭菜依稀可见。韭菜煮汤成了餐桌上唯一的菜肴,再后来,韭菜割完,只好各显神通,端着米汤泡饭各自到老乡家讨点腌菜将就一下,真所谓“秀色可餐”。饭后依旧要拖着无力的双腿去参加永远干不完的农活。看着眼前的一切,作为知青户长的我,心痛、茫然,不知所措。时常在深夜独自一人拿着笛子、口琴到空旷的田野,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吹奏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爱五指山”,宣泄着心中的郁闷和苦恼,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

在郁闷和苦恼中,也有许多快乐的情景难以忘怀。说起快乐,要算知青户杀猪的日子为最。清晨,大家早早起床,分头忙着各项准备工作,请两个老乡帮忙 杀猪做菜,邀请一些社员代表和相邻知青户的知青,大家共聚一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拉家常、猜醉拳,平日的苦闷劳累和相互间的恩恩怨怨,此刻全抛脑后,化为泡影,尽情地享受着,快乐着。吃不完的肉,或做成腌肉或切成块用油锅炸熟泡在油里存放,以后慢慢享用。记得有一次杀猪后,不舍得将泡在油里肉很快吃完,直到后来肉里都生满蛆后又全部倒了喂猪,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奢侈浪费。

1978年11月,我怀着恋恋不舍地心情,告别了我生活和战斗过的这片土地“深沟”,被分配到玉溪县革委会工作。两年多的知青生活,对我来说,虽然没有成就一番事业,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之举,但它却让我从一个单纯幼稚的学生逐渐地成熟起来,并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吃苦耐劳,坚忍不拔,淳朴踏实的坚毅性格,使我终身受益。30多年来,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无论在什么岗位或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够沉着冷静,运筹帷。这一切,都要深深地感谢“深沟”这片土地,感谢这片土地上的乡亲父老。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看着这依然如故的小瓦房,看着这亲切熟悉的土地,不由自主地拿出相机咔嚓几 下,希望它永远地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心间。

【作者】云南省玉溪建筑设计院?李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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